《论语》开篇第一句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,几乎无人不晓,但今人多半把它读成了一句劝学口号,仿佛在说:学习并按时温习,不是很快乐吗?于是“习”被等同为反复刷题般的苦功,快乐成了要强装出来的勉励。这其实偏离了孔门本意。
古汉语里“学”与“习”各有侧重。学,是明理、闻道;习,从羽从白,本义是小鸟反复试飞,引申为在实践中体会、演练。所以“时习”不是死记硬背,而是把所学在恰当的时机拿出来践履——好比学会待人之道,便在待人处试着做;懂得恭敬之理,便在起居间落实。当道理在身上“飞”起来、活起来,那分笃定与通透,才是“说(悦)”的来源。
孔子之乐,乐在知行相印证。他赞颜回“不改其乐”,也是同一种从容:学问不是外压的负担,而是内化后的安然。今日我们读这句,不妨放下“必须刻苦”的紧绷,先问自己:今天所学,可曾在生活里用上一回?若用过,那一点小小的妥当,便是属于自己的“不亦说乎”。